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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與倫比,無法言喻,我寫在,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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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那年盛夏(6927)





那年盛夏
(6927)
 
 
 
 
 
  鉛筆在紙張上產生令人厭煩的沙沙聲,橡皮削散落一片像是雪花似的。
  咬著筆桿,XYZ未知數攪和他所有的思緒,啊,好像看過的樣子,他想。幾天前的拼死讀書不是白混的,好歹是金屬槍枝的脅迫,總有些可以進到腦海。
 
  列出幾個方程式,東移西移,眼角瞄向講台前的時鐘,滴答滴啊,像水滴沙漏一樣。只剩不到五分鐘,但還是算不出答案。他煩悶的擦去所有算式打算重列,但恐怕時間已經不夠了啊……還有十題填充。
 
  在列下幾個式子,紙張因先前的摩擦而有了皺痕。抿起嘴,他不安的壓著肚子。
  太緊張了。
  胃產生劇烈的化學變化。絞痛不已。
  一滴汗又從旁留下。
 
  而鐘聲殘忍的響起。
 
  ………
  ……
  …
 
  攤在桌面上,他無力的呻吟,又要被虐待了吧?他想。十題填充,一題三分,三十分就這樣飛走了。想那不符合年紀冷酷的殺手一定又會想盡辦法玩弄他,一陣胸悶。
 
  「啊啊啊~不管了啦!」低低的吐出一口長氣,就像要把所有的苦悶全部吐出似的。
  考完期末考,接下來便是期待已久的暑假了!壓下內心OS自家的嬰兒教師可能安排的魔鬼訓練,綱吉天真的如此想到。
 
  「十代目!!考的怎樣??啊!我抱歉我問了蠢問題,十代目一定沒問題的。」立刻下跪求饒,只差沒把刀實行切腹儀式。
  「馬馬虎虎啦~~」稍微偏過頭,他已經累得懶得阻止獄寺過分的行為,「倒是獄寺君你一定沒有問題的。」
  「多麼溫柔啊!十代目,小的萬分感激您對我肯定……巴啦巴啦(省略)」眼睛裡炸出千萬個小宇宙,亮的綱吉差點睜不開眼。
 
  「哈哈,獄寺還是一樣誇張。」
  山本笑著從後頭走來,一手揉著綱吉柔順的細髮,笑的十分開朗陽光的看著獄寺。
 
  「誰准你碰十代目啊啊!!」獄寺站起來激動吼著,「要碰也該是由我這個忠心萬分的左右手啊!」狂搖著山本的衣領,「你這個陰魂不散肩胛骨!!!」
 
  「哈哈,」爽朗的笑著,「獄寺還是一樣誇張呢~」彷彿不受影響的說著,「不過阿綱左右手的位置我可是不會讓出來喔!」黑色的眼瞳格外的認真。
  「你……!!」獄寺隼人氣的想要揍山本。
 
  「夠了!」綱吉大聲的叫,在爭鬧的兩人提下來看著難得發怒的男孩,「我說……別吵了,好不容易才考完。」聲音又軟弱下來,有些羞愧的看著兩個朋友。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大聲。」他只是很累了,好幾天沒睡好覺。
 
  「阿綱好有魄力呢!」摸著頭笑著,山本不以為意。
  「十代目超帥的!獄寺隼人願意永遠跟隨你!!!」眼睛發亮的看著綱吉,獄寺心中滿是澎湃的崇敬。
 
  綱吉還是帶著歉意的看著他們,直到回到家仍是如此。
  「剛剛真的很抱歉。」在門口,他忍不住對那兩個送他回家的人。
  「阿綱不要介意啦。」又摸了摸綱吉的頭,像是拍打小動物般,「更何況阿綱沒有錯啊。」
  「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肩胛骨說的沒錯,十代目一點都不需要感到抱歉的。」認真的對綱吉說著,只差沒把自己的心臟剖開見證一切他說的沒有任何疑慮。
  「還有你!別搶我的話啊,不過是肩胛骨而已。」轉頭狠瞪對山本吼道。
  「哈哈,獄寺還是那麼激動啊。」仍舊保持微笑地說,「不過這樣會讓阿綱困擾吧?」
 
  「你們……。」無奈的笑著看著兩人辯嘴,綱吉看著他們的眼神充滿溫柔。
 
  「感情真好啊。」他下了個註解。
  然後看到獄寺激動的回頭。
 
  「我跟他感情一點都不好十代目你別誤會了!!!!!」一口氣也不喘的喊出來。
  「哈哈,阿綱,有點不好笑喔。」
 
  那你還笑啊。綱吉在心中忍不主吐槽。
 
  「再見。」他對兩人說,「早點回去吧。」轉過身對兩人招手,便走進家門。
  「十代目再見!」
  「阿綱再見喔。」
 
  夕陽下,所有人漸行漸遠。
 
***
 
 
  是夢。
 
  他張開眼看到一片綠野。
  有微風吹拂。
 
  走在草地上,泥土與青草的芬芳繞著他的鼻息,他閉上眼享受陽光的溫柔撫摸。
  對這些風景,他一點也不陌生。
  畢竟,幾天下來他都待在這個夢境中。
 
  他想,這是他的夢卻也不是他的夢,直覺說。
  他一直沒機會見到夢中的主人,好幾次只感覺到有人接近,等他回神要尋找時,氣息又消失,而過不久他就醒了。
  畢竟神經一直緊繃著,前幾天。
  考試的壓力讓他數天都無法好好享受這裏的風景,其實若仔細細看,對紓壓很有效。有些可惜自己沒有好好利用這項資源,只知道在夢中不斷的跑著,像是尋人。
 
  但壓力放下後,他才終於能好好觀賞這場夢,美麗而溫柔的。
 
 
  摘下一朵搖曳的波斯菊,拿到鼻下嗅著它的芬芳氣息。
  對於這夢境的主人,他多少有個底了。畢竟,只有那個人出現時他才會感受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顫慄。
 
 
  「骸,」他輕聲呼喚,「你在哪裡呢?」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出現,畢竟,他們關係不能用好來形容。
  甚至可以用壞來說吧,這樣獵物與狩獵者的關係。
 
  「kufufufu……」輕盈鬼魅的笑聲響起,所有的景色都轉到了森林中、薄霧裡。
  「不會害怕嗎?年輕的彭哥列。」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相對於前幾天連個聲影都瞧不見已經算進步了。
  
  綱吉找了棵樹靠了下來,他知道六道骸在他身邊不遠處,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是不會說謊的。霧雖薄,那卻也濃得看不清景物,他抬頭看向樹的頂端。
  哪有什麼人影呢?
  明明聲音是從上傳下的。
 
  「不回答嗎?」聲音又出現了,又近又遠的讓人無法探究它的所在……就像霧一般。
 
  「我不知道要不要害怕。」綱吉老實地回答。
  他確實該害怕這個人,這個說要奪走自己的身體、要掀起世界大戰的人。
  但他沒有感受到殺意或者是令人窒息的恨意,所以,他無法恐懼。
 
  「你並沒有想要傷我。」他盯著遠處看,像是那裡有個人站著似的。
 
  「…………」沉默,六道骸並沒有立刻回應。
  而一陣寒風穿過,綱吉盯的那個方向霧被穿散,現出了一個人影。
 
  「……令人討厭的直覺。」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逼近,那個人影中就現出一個人。
 
  ───那是,穿著白衫的六道骸。
 
  ──你不怕我嗎?盯著終於出現的骸,綱吉聽到那個沒有開口的人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非常悲傷。
  ……對於,六道骸這個人。
 
 
***
 
 
  睜開眼,房間仍然幽闇。他眨了眨眼睛想要將酸澀感驅逐,轉頭看像時間,影像從模糊到清楚,月光柔柔的撫摸下,電子鐘的冷光閃爍,三點。
 
  摸摸臉頰,好像有點涼,他不了解那個人最後的動作的含義。那個人的手好冰,很冷。一股從心底竄出的悲傷擁抱他,揮不去的難過。
  好冷,在盛夏的夜晚應該舒適,但他卻悲傷的想要為對方取暖。
 
  在水牢中,四季遞嬗都沒有差別,徹骨的寒意。無情的鐵製枷鎖,無法逃離。他突然好想見那個人,但同時很清楚,他不行。
  那個人不需要同情。
 
  轉過身,他看得冷冷的月光,再次入睡。
  這次,不知道又會是哪樁光景呢?
 
  …………
  ……
  …
 
  他在水中,冷冷的、痛苦的、仇恨的。眼睛在水中無法辨別,應該不能呼吸吧,在水裡。當這樣想時,水灌入的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喉嚨,他痛苦的掙扎,在水的中央近乎溺斃。
 
  「……怎麼會這麼笨呢?」明明不該聽到的男聲在耳邊隔著流動的水液及上升的氣泡響起。然後一雙手輕輕的擁著他的腰,冷冷,但溫柔的。
 
  骸……!他心想,但脫離不了幻境的不敢再次睜開眼,深怕下一秒眼睛變會被冷水侵犯。他抓著骸,顫抖著,找到支柱的他仍然窒息。
 
  「…乖,深呼吸,這只是夢而已。」低柔的聲音喃喃地隨著液體灌進他的耳朵,疼痛,但他的心卻莫名的安定下來,他開始感覺到空氣。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聲,腳軟的他靠著那個人,手緊抓他的衣服,彷彿世界上只剩他為支柱,「……骸!」睜開眼睛,虛弱的看著低頭看著他的男人。
 
  「這笨,連夢裡也可以溺水。」低啞的笑著,磁性的聲音響是老舊黑盤撥放器傳出的古老歌曲般,令人眷戀不已的樂曲。
  六到骸笑了,看著靠著他乖順的男孩,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幫他,明明這只是夢,而他只需要冷默的看著男孩自己為是的溺斃。
  但他沒有。
  這真是奇怪,看著澤田綱吉痛苦的樣子他應該開心的,但他……
 
  「骸,謝謝你。」綱吉說,前一刻瀕臨死亡的感覺他仍心有餘悸,丟臉的不法自己站起來,在夢裡。
  「謝謝你,無論夢中或現實。」
  
  六道骸有些訝異,但也只閃過一瞬間的驚訝。
  他放開男孩,任憑男孩虛弱得跌坐在地上。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謝意。」冷著雙眼他看著錯愕的男孩,「……真是虛偽,讓我作嘔。」異色的雙眼燒的冰冷的酷焰,美麗但又令人心寒。
 
  闇藍的潮水消失,一片黑暗占領的所有視野,但雙眼卻清晰的可以看到對方。
  「……骸?」綱吉詢問著莫名發怒的人,有些畏懼。
 
  「別再來了,這裡不是你該出現的地方。」
  說完,骸便消失了。
 
  而綱吉也失去的意識。
  他知道他被推離那個人的夢境。
 
 
***
 
  睜開眼,感覺異常疲憊,他揉揉雙眼想要看清時間。八點。
  起身換了衣物,整理儀容,他走下階梯,而媽媽剛好要喚他下來吃早餐。
 
  「綱吉今天起的真早,暑假的第一天呢!」溫柔的笑容似乎永遠都不會變,奈奈招呼著綱吉到餐廳。
  「阿綱,今天起的真早啊。」穿著黑西裝的嬰兒已經吃完他的早餐了,紳士地擦擦嘴巴。「昨天睡不好嗎?」隨手搶過藍波的果汁,義大利聞之膽寒的殺手如此問他的學生。
  藍波開始哭鬧,「阿綱───藍波大人的果汁!!」
  「不太好。」深知欺騙教師是沒有用的,拉開椅子,順手將自己的果汁塞給哭泣的藍波,藍波破啼為笑,「我夢到骸了。」一手拉過小牛為他擦去淚水與鼻涕。
  風太的身子抖了一下。
  眼角注意到風太的異樣。他拍拍乖巧的星星王子,「沒事,只是夢而已。」一直到看到風太的笑容他才安心,深怪自己不該在男孩面前提到那個人。
 
  風太笑了,「阿綱哥我沒事───啊!藍波你怎麼可以吃阿綱大哥的早餐呢!?」質問著坐在綱吉腿上,開始侵襲疼愛他的少年的早餐。
 
  「這是藍波大人的!!!」一口咬去了奈奈特製的蛋捲,藍波囂張的在桌上跳舞。
  「藍波不可以───!」
  子彈擦過藍波的臉頰,藍波嚇的不敢動。
  「蠢牛,餐桌是拿來吃飯的。」吹了口氣,煙硝隨之消散。
 
  一、二、三,震破屋頂的哭聲響起。
  「阿綱………!!」
  身為這些孩子的褓父,綱吉只好忙碌的安慰那個小男孩。而他的早餐呢?也是涼掉之後的事。
 
  看著自己的老師惡質的笑容,他唯一感謝的是,藍波並沒有拿出手榴彈。
  「太天真了。」少年的家庭教師如此下註腳。
 
 
***
 
 
  走在大街上,綱吉隨意閒晃著。基本上在炙熱的夏天,他喜歡待在家裡勝過外面。只是若待在家裡他一刻也不能閒著,家裡的孩子總可以把事情搞得更亂,算是逃避吧?他實在沒有心力去照顧那些孩子。
  因為昨天的夢境。
 
  腦子裡還是那雙憂傷的眼睛。
  他想起男人的話,有些不解有些難過。
 
  只知道回過神來,他已經在黑曜的路上。
 
 
  「如果你放不下心就去找他吧?」嬰兒用布擦拭他的槍枝,「我可受不了你一直想他。」
  這是教師在他出門前說的話,語帶威脅。
 
  想他?或許。他總是忍不住想起那雙眼睛,紅色的、藍色的,他沒見過比那雙眼睛更特別的瞳色,魔幻的色彩,讓人,無法忽略。
 
  他其實還是怕他,只是他無法拒絕那個人下意識的求救。六道骸會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當他拒絕綱吉的接近時,眼神是多麼無助,像是迷路的孩子般。
  所以澤田綱吉永遠都放不下六道骸。
 
  「……首領?」甜美的女生響起,庫洛姆有些驚喜有些不解的看著綱吉,小巧的臉蛋看到綱吉時來了起來。
  小碎步的跑向有些驚訝的綱吉。
  「庫洛姆?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呢?」看著女孩一個人出線,綱吉張望四周,想著另外兩個人的身影。
  「我剛剛去買東西,犬和千種在家裡。」甜蜜的像吃了糖的孩子,庫洛姆高興得貼近綱吉,她真的真的好喜歡首領吶!
  抓緊了方才買的麵包,張著一隻漂亮的貓眼兒,「首領要去坐坐嗎?」仰頭看著那位不比他高多少的男孩,她提出邀情。
  她真的好喜歡首領,可是能和守領相處的時間少的可憐。
 
  看著酷似還的女孩可愛地望著他,身為無法拒絕人之第一濫好人的綱吉,紅著臉答應了。庫洛姆實在靠他太近,對他這ㄧ個鮮少與女生接觸的人而言可是一大刺激。
  庫洛姆真的很可愛,像一隻溫馴的貓,綱吉怎麼想也想不到為什麼女孩的父母會拋棄她。
 
  拍拍女孩的頭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般,「走吧。」他說,但還是有些彆扭,因為可愛的女孩高興的摟著他的手。
  「首領,我們走吧。」甜蜜的像沾了蜜。
 
  看著庫洛姆高興的樣子,綱吉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向她問男人的消息。
  ───他還好嗎?
  ───有說什麼嗎?
 
  但他最後還是沒問出口,因為他懷疑自己有沒有資格。
 
***
 
  理所當然,除了庫洛姆歡迎綱吉的蒞臨外,其餘兩個都興致缺缺,甚至是厭煩。
  「喂!女人,沒事拉兔子來這裡幹什麼?」犬鬼叫著,似乎不滿自己的領域被侵犯。
 
  千種只是推了推眼鏡,冷淡的看著鼓著臉頰的庫洛姆及萬分尷尬的綱吉。
  最後,他還是開了口,「……這裡不歡迎你,彭哥列。」
 
  庫洛姆有些生氣,她真不懂另外兩個人的死腦筋,明明、明明骸大人就很想見首領啊,何況,其實早就不討厭首領,為什麼還要裝成那個樣子呢?
  女性獨有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需要首領,他們需要首領,不是因為骸大人要奪取首領的身體,而是因為,骸大人需要首領。
  他們都是在黑暗中過活的人,就算早就習慣了,還是會渴望光的。
  首領,那麼溫柔的首領……對他們而言,就像光一般的存在。
 
  「庫洛姆……」有些無錯的望著女孩,「我想我還是──」
  「不行!」有些任性地拉著綱吉的衣袖,「首領答應我要陪我吃午餐的。」噘起小嘴,看著綱吉的美目異常堅定。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啦………囧!!
 
  「不行嗎?」甜美的女生軟了下來,有些可憐的看著綱吉。
  「……我知道了,我留下來就是了。」欲哭無淚,他無法拒絕女孩。
 
 
  沉默在四人之間蔓延。外面的天氣很好,但在黑曜這破損的建築中,一切都顯得陰森。千種依舊沉默的站在旁邊,犬有些煩燥的抓著地板,而庫洛姆只是抱緊膝蓋,眼神一直盯著冒汗的綱吉。
 
  「……這個,」綱吉顫抖的打破沉默,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沉默莫名的使他恐懼。但他還是提起勇氣,「庫洛姆…你們平常都吃些什麼呢?」看著零散放在破舊沙發上的波蘿麵包、紅豆麵包和甜甜圈,他忍不住問。
 
  女孩可愛的歪頭,紫色的眼睛單純的滿是愉快,「麵包、泡麵、餅乾、爆米花……」彎著手指數著,一點都沒發現綱吉越來越黑的臉色。
 
  「……這不太健康吧?」皺著眉,綱吉說,「沒有吃些蔬菜水果嗎?」一手翻著庫洛姆買回的食物,都是些在他認知中的垃圾食物。
  他承認他也喜歡吃這些在奈奈媽媽眼裡絕對的垃圾食物,但看到這幾個人似乎天天都吃著這西東西,一陣酸疼侵蝕他的內心。
 
  「……彭哥列。」似乎感受到綱吉的想法,千種開口,「收回你氾濫的同情心,我們不需要。」雙手抱著,明顯拒人之外的樣子。
  而犬只是扭過頭,蜷著身子,喉頭發出陣陣的威嚇聲。
  庫洛姆無辜的看著綱吉,有些不了解為什麼溫柔的首領會露出那樣難過的神情。
 
  綱吉沉默的看著他們,內心越發的疼痛。他看了看手錶,11:30
  「有電話嗎?」他問,然後感受三到不解的視線盯著他瞧。「有嗎?」他又重複了一次。他盯著三個人看,這三個人,雖然不會說不健康,但還是過於蒼白的感覺。
  他約來越覺得自己該這樣做。
 
  「首領,電話在這裡。」乖巧的遞過電話,庫洛姆不知道首領在想什麼,但她很高興首領沒有生氣,沒有轉頭就離開。
  試撥了幾個號碼,沒有聲音。這才想起在這個廢墟不該有電。
  在所謂的文明社會待久了,再保護周全的籠子裡待久了,他都是這些為理所當然,但,此刻在他身邊的這些人呢?一陣鼻酸,但願這不是同情,因為他們不需要。
  同情一點幫助都沒有,他想。
  
  庫洛姆張著她美麗的瞳鈴,大大的貓眼滿是疑惑。綱吉看了女孩,纖細而瘦弱的樣子,他開始領悟些什麼,他想要保護他們,無論他們對他有怎樣看法。
  但沒有電話,該怎麼辦?
  空氣裡傳來一陣鈴聲,打響了寂靜也驚破綱吉的沉思,更讓綱吉不知所措。他伸進去掏出來,一隻小巧的手機。顧不得尷尬,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褲裡李會有隻手機,八成是里包恩塞的。
  有些面紅的掀起蓋子,不知所措的亂按幾個鍵,聲音隨即被放大輸送。
  『阿綱嗎?』是奈奈的聲音!
  「媽媽,是我,我是綱吉。」
  『阿綱啊!?你到那去了?等等要開飯了。』
  「嗯……我在朋友家。」想了下,他說。
  『朋友家?那你要回來吃飯嗎?』
  「……不了。」他說,「對了,媽媽,我晚餐可以帶三個朋友到我們家吃飯嗎?」他問奈奈,然後感受到好幾道炙烈著視線。
  『當然可以啊ˇ你知道媽媽隨時歡迎你的朋友。』溫柔的女聲,奈奈似乎笑得很開心。
  「媽,謝謝你,晚點我就回去了。」他轉頭看著兩個錯愕的男孩和一個驚喜的女孩。
  『傻孩子,謝什麼呢?』
  他露出溫柔的微笑,如同奈奈般,無限包容。
  「那就這樣了……對了,媽,你會什麼會知道這隻手機?」
  『是里包恩告訴我的喔,真是的,有了手機都不告訴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幫你辦的?』提到心愛的丈夫,奈奈的聲音多了點甜蜜。
  「這……我也不知道。」囧,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有了隻手機。
  『呵呵……真是的,你這孩子。』溫柔的唸著,『我該去煮飯了。你放心吧!我會煮一桌好菜給你的朋友吃的。』奈奈說,是很特別的朋友吧?還特地告訴他。
  「媽媽再見。」
  然後他掛斷電話。
 
  一抬頭便看到庫洛姆亮晶晶的視線,小貓似的看著綱吉,十分可愛。
  「首領什麼時候有手機呢?」
 
  「我也不知道。」他苦笑,「如果知道就不會跟你們借電話了。」有點尷尬地抓抓臉頰,然後調整心情正視警戒盯著他瞧的兩個男孩。
 
  「你是什麼意思?」千種問,感覺到事情有些失控。
  他以為彭哥列聽完他的話會難過的離開,或接到電話便走人。但他都沒有,只是告訴他的母親他會留下來,還有,似乎要邀他們去吃飯?
 
  「字面上的意思。」綱吉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該擅作主張,」他誠懇的看著穿著墨綠制服的三人,「不過我真的很希望你們可以到我們家吃飯。」
  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他也希望可以給他們ㄧ些溫暖,就算他們不屑。
  
  他知道如果他那冷血的老師在大概又會罵他吧?一時的同情比什麼都還要殘忍,就像是看到可憐的流浪狗,為餵些食物,然後呢?
  他甚至無法負責他們的人生,及之後的一切一切。
  在他第一次詢問黑曜三人的狀況後,他的老師,殘酷但又溫柔的戳破了這個幻想。
 
  幻滅之後永遠是血淋淋的現實。
 
  「請你們一定要等我。」他低聲說,連最近的庫洛姆也聽不見,「等我,為你們建造一個家……」
 
  里包恩說的覺悟,他想過了,雖然還是恐懼著未來的一切,但是,………說什麼他都不願意在看到那些需要他的人,難過、受傷了。
  他不讓XANXUS當十代的原因,和他的覺悟依舊不會改變。
  守護者,是守護他及被他守護的。
  而家族,是一切。
 
  「……」
  看著有些傻的笑容,千種不知道該說什麼。
  犬很開心嚷嚷著,因為可以飽餐一頓。「白癡。」他冷冷的說,不過太高興的狗並沒有聽見。庫洛姆當然開心,因為可以去喜歡的首領家。而他呢?冷冷地想著,天真的彭哥列。
  ……完全不想相信。完全。
  但看到那個弱小的人的眼睛,那雙眼睛,閃爍著一種不可擊破的堅定,那種下定決心的眼神──就像是在戒指爭奪戰看到那樣,讓人無法離開視線。
  這或許就是骸大人喜歡他的原因吧?
 
  他選擇沉默。拉拉他的毛線帽,他說:
  「打擾了。」
 
 
  雖然知道那個人過於天真的想法救不了任何人,但,還是想信一次,想信一次骸大人的選擇……
 
***
 
  幾乎聊了一個下午,當然,都是他和庫洛姆。他們聊了很多,從上次的戒指爭奪戰聊到日常,但在他們的話題中,沒有骸。
  當然沒有,而他也不敢問,那個虛幻的夢境。
  「首領喜歡吃什麼呢?」小貓的呢噥細語,軟軟的,真的很可愛呵。
  臉微紅,庫洛姆對他來說還是太可愛的女生了,「漢堡吧。」手指抓了抓臉頰,「你呢?庫洛姆?」他輕聲問,總覺得女孩實在太脆弱。
  「甜甜的糖漿。」庫洛姆笑的很幸福,「骸大人喜歡吃巧克力。」秀麗的小臉像放了光,天真無邪的說。
  綱吉忍著『我又沒有問他啊囧』的吐槽,他知道庫洛姆真的非常喜歡骸,喜歡到勝過自己的性命(至於女孩為什麼很喜歡他的樣子,他真的不知道)。但他很高興能知道那個人的事情,就算只有一些些。
  「犬呢?千種呢?」他問,想多了解他們,或許,也想多了解那個人。
 
  「肉?口香糖?鳥(綱吉為這個答案囧了一下)?」犬數著,已經沒有太大的敵意。「今天晚上吃什麼呢?小兔子。」他賴在地上問,不過眼睛直盯著綱吉。
  「這我也不知道呢。」綱吉苦笑,奈奈準備的東西他向來只有吃的時候才知道。
  「呿!真無趣。」又轉過身,看著殘缺的窗外。
 
  千種沒有回答,安靜地看著他們的互動。有些心煩的玩著他的溜溜球(綱吉緊張了一下),嘴裡依舊藥著口香糖。莫名的煩躁。
 
  他不知道彭哥列到底想要什麼?
  他真的不太喜歡他。(就算想要相信,但還是差太多了。)
  所謂的黑暗與白色。 
  所以他保持沉默。(骸大人一向是對的,他篤信。)
 
  他們沉默的聊天,喧囂著寂默。
 
  (這場聚會到底有什麼含義他已不清楚,女孩的笑容以模糊)
  (但男人的悲傷越發清晰,那抹微笑。)
 
  大概快五點,該走了。綱吉說。他帶著三個人來到他家。
  太陽已西落,一片昏暗。看不清臉的輪廓也看不所有想法。在進門前,握著門把,綱吉可以聽到另一端孩子幸福的嬉鬧聲。
  (…自己會不會太殘忍了。)
  他轉過頭,在西沉的最後一刻。
 
  「骸……他還好嗎?」
 
  所有事物都寂靜了,在那個片刻。視線被黑夜的包圍,此刻他看不清其他人的表情。他平靜地等待,像是等待永恆。
 
***
 
 
  綱吉以為他們會嘲笑他,以為他們不屑他的同情。(當然,於他而言只是關懷。)
  他們沒有,安靜的進了屋,吃完飯。(女孩是微笑的,男孩是貪吃也是沉默。)
  幼兒組的難得安靜,或許那就事情倒底是夢魘。(倒底他的不成熟害是傷了人。)
  奈奈笑著送他們離去,也挽留他們。(年少的殺手冷笑。)
 
  而那晚,他沒有夢到骸。
 
***
 
 
  電扇一圈圈的旋轉,執行它的使命,讓空氣中吹的涼風。蟬在窗外喧鬧,嘰嘰揮霍倒數的生命。一手拿著扇搧著,白皙的頸滲汗珠,粒粒黏在少年幼嫩的肌膚上。晶瑩剔透。
  快速的翻著漫畫,盛夏的午後是微醺的梅酒,只要有絲絲沁涼,便昏昏欲睡。眼皮上下移動,想堅持看完最後一話,雖然,已經不知道看過幾遍了。
  他還是敗在午睡的迷人,沒有修練的午休,他讓沉重的眼皮塌下,進入夢海。
 
  好久沒有夢到那個人,肌膚寒涼的讓他想落淚,他不會羨慕,只有悲傷,在盛夏的午眠裡。
 
  「………你怎麼了?骸───」
 
  當他發現淪陷時,他早已開始想念。
 
***
 
  一樣的夢境。
  草地上有微風吹著,一片翠綠色。一樣的陽光、一樣的晴空,只有一些白雲和很大片的藍天。
  但沒有那個人!
  ───沒有骸。
  一切都顯得虛偽極了。
 
  他在草原上漫無目的的奔跑,但一望無際的草原此時卻令他備感恐懼。明明風景如畫,對他卻如巨大的牢籠般,逃不出,也走不去。綠色如茵的草地給他窒息的壓迫感,明亮的絕望。口中開闔囁嚅地想說些什麼,出了口的卻只有虛無的空氣,無聲。
  他在草原中蹲下來,緊擁著身子,像在羊水中的孩子尋求安全感。
 
  「骸……骸……」他唸著男人著單名,想要尋求一些支柱,他知道這是他們的夢境,他們的。明明在同一個時空中,卻又觸碰不到,他軟弱的想要哭泣。
  早就知道自己不夠堅強,但事實上,他卻柔弱地令自己痛恨。
 
  明明就有想要守護的人,但他還是無法掙脫,一個人的無助。
  偌大的宇宙中,就算無數星點陪伴,卻依舊寂寞的想要落淚。
  
  他真的可以成為彭哥列嗎?
  他真的可以守護大家嗎?
  ……他真的可以,握住那雙冰冷的手嗎?……
 
  「……為什麼,每次看到你都是這副狼狽的樣子呢?」
 
  有一雙腳站在他的前面,有一個人站在他的前方。
  而那個人是六道骸。
 
  他抬起頭,淚水模糊視線,稍微慶幸自己有忍住布讓淚水滑落。
  「骸……」他呼喚,感覺到好幾個世紀般的陌生。
 
  「上次溺水,這次呢?迷路了?」六道骸蹲下來看著澤田綱吉,字句中沒有一點諷刺,有點只有無奈而已。
  「……我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綱吉說,有點孩子氣的撇過頭。
  內心則唾棄自己對骸的舉止有多麼幼稚。
 
  撇過頭的他當然沒有看到骸的笑容,極為無奈也極為溫柔,融合成的極為寵溺。
  「那麼想見到我?」隱去了笑容(而他自己也不曾發現過),「不怕我奪走你的身子?」打趣地說,但心裡明白這永遠不會是謊言。
  他們的仇恨永遠不可能化解。
  那種疼痛、那樣的地獄,他卻暗暗希望綱吉永遠都不要接觸──在心底深處。
 
  白色的東西,很容易就染黑了。
 
  「只是擔心而已。」綱吉說,沒有半點猶豫,璀璨的金黃色正對那雙異色眼眸,眼中的火光彷彿也要燒到對方的眼睛,那樣亮的驚人,也美的嚇人。
 
  「我知道,這是你的夢。」綱吉坐了下來,柔軟的綠色地毯讓他忍不住閉上眼。
  「這裡很冷。」他說,有點顫抖,「因為這根本不是夏天,尤其是你的夢境。」他沒有看到六道骸驚愕的表情,卻感受到對方慌亂的氣息。
 
  柔軟的草地頓時成空,成了冰冷的雪地。
  雪根本就不柔軟,唯有正在飄弱的雪花才會給人的錯覺。打到地面的,髒了的雪地,已成為冰,硬得嚇人。
  綱吉睜開眼,起了身。
 
  他知道這才是真相。
 
  ──六道骸的夢境。
  同時也是他的,內心。
 
  寒冷的冰天雪地。
  ……果然,冷的讓人想要哭泣。
 
  「你為什麼會知道呢?」面無表情,六道骸看著綱吉,右眼紅得嚇人,彷彿下一秒便要濺出鮮血。「是超直覺嗎?」一把扯過綱吉的衣領,他狠狠瞪著他。
 
  ──為什麼,不要乖乖待在他設計的美夢呢?
  ──為什麼,要拆穿呢?
  ──為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呢?
 
  ……有什麼好悲傷的,那種快哭了的樣子。
 
  綱吉看著六道骸,雪地,很冷。六道骸的心,是冬天。伸出手輕輕放在男人抓緊衣領的手上,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男人。他對看著他,沒有說話。
 
  骸。
  他在內心輕輕的喊,像易碎的玻璃。
 
  男人放開手,也摔開握著他的手。異色的眼睛盯著綱吉,像蛇看住獵物一樣,無情。
  「別妄想拯救了,太過自大。」
  留下一句話飄散在空氣中,他消失了,只留下綱吉。
  而黑暗席捲,綱吉在度迷失在他的夢裡,黑色香甜的夢境。
  男孩暗暗下了決定,就算要賠上自己。
 
***
 
  綱吉起身,已是黃昏。夕陽落下的逢魔時刻。耳邊聽到奈奈喊著他的聲音,要晚飯了。他知道房裡還有一個人看著他,他不以為意。
  勾起笑容,他輕聲嘆氣,像是無語。
  「骸,你這個膽小鬼。」
 
 
  ……里包恩看著自己的學生,臉上有著覺悟。複雜的望著他的學生,但漆黑的眼睛依舊靜止。他知道他無法阻止那兩個人互相吸引。放手,並無不可,只是不甘心。
  「哼。」
  拿出手槍對那個人耳下擊槍,換來對方的驚呼聲,冷笑嘲笑也說不清,他只是勾起嘴角,說:「蠢綱。」
 
 
***
 
  「首領,你找我嗎?」庫洛姆抓著三叉戟(那是她的護身符,而她偶而也會抱著首領送他的玩偶),甜美的臉蛋對著綱吉露出微笑,心情愉悅的來到他最喜歡的兩個人中,其中一人的身邊。
 
  綱吉露出羞澀的笑容,其實他很緊張,掌心都出了汗,有些黏膩。
  「庫洛姆,可以麻煩妳幫我叫一下骸嗎?」看著女孩的眼睛,閃耀著堅定的光芒,「我想問他一個問題。」握著衣角的手都出了汗,下定決心容易,執行卻讓他呼吸困難。
 
  「沒問題的,首領。」
  閉上紫色的眼睛,她輕輕呼喚骸大人,那個救了他,帶領她認識美好的首領的人。
 
  「骸大人。」
 
 
 
  綱吉緊張的看著闔上眼睛的庫洛姆,明明才過一分鐘,他卻感覺過了好久好久,嚥下一口口水,他繃著神經等待。
 
  一陣寒顫。
 
  庫洛姆張開眼,依舊是淡淡的紫色,像水晶一樣。小巧的嘴巴,露出熟悉的、可愛的笑容,「我找不到他,綱吉。」
  握著三叉戟的女孩有些無辜的看著綱吉,「我找不到骸大人,骸大人不理我。」有些失望的嘟著嘴。
 
  盯著女孩,看著他被釘到不自在的樣子,綱吉笑了,很溫柔。
  女孩愣了一下。無法了解為什麼眼前的人會笑。
 
  男孩向前跨了一步,抱住女孩說:
 
 
  「骸。」
  很溫柔很溫柔的呼喚。
 
  紫色的貓眼瞳孔剎時縮了起來,細長的,格外意外。
  「……綱吉,你在說什麼?我是庫洛姆啊……」
 
 
  「庫洛姆是不會叫我綱吉的,骸。」男孩依舊抱著女孩。「而且,骸,你明明知道我可以感覺到你。不要再裝了好嗎?」退後一步,他看著對方,已經變成必須仰望的角度。
  女孩柔軟的身體已經變成修長結實的身體,骸皺著眉,看著綱吉。
  眼神有些茫然。
 
  「我不會認錯你的。」綱吉說,「因為你一直一直在呼喚我。」他握住六道骸修長的手,那雙手,很冷。
  「所以我才會到你的夢中。」就算不自覺也是,他從未真正放下這個他一直掛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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