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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傳冰漾點文]哭 -- 閉上眼的永恆 特別篇




 
 
 
A Tear Drop of Love
 



 
 
  夏末,晚間的氣候格外悶熱。
  電扇輕輕地搖轉,高速旋轉的扇葉吹出輕涼的風,窗外樹幹上唧唧鳴叫的蟬聲,都勾起夏日的氣氛。
  向晚時分,蟲鳴漸趨地微弱。
 
  晚間的雲霞是紫紅色的,夢幻而魔魅,卻格外的惹人愁思。
  褚冥漾搖晃著嬰兒床,臉頰上有著淡然的笑。小小的搖籃裡沉睡的嬰孩,小小的掌,頂上不密的柔軟髮絲,圓圓軟嫩的肉頰,還有嘴邊淺淺的透明唾液,都在在顯露專屬嬰孩的可愛童稚。
  他拿起一塊軟手巾,小心的擦去孩子的唾液。
 
  「漾,孩子睡了嗎?」
  一個女人輕輕地推開門扇。
  「睡了。」
  他向來人點頭,雙眼依舊帶著寵溺地看著他們的孩子。
 
 
  女人走到他的身邊,低頭看著他們的孩子,又抬起頭凝視名義上是她丈夫的男人。
  他們都沒有說話,女人凝視男人,男人看著孩子,而孩子沉沉睡去。
 
 
 
  「……你還好嗎?」
  她問。
  背對夕陽的男人臉上雖掛著笑,但她總覺得他在哭泣,靈魂正絕望地哀鳴。
  「很好,也不好。」
  男人終於抬頭,背向陽光的臉被陰影掩蓋住所有的情緒。
  「他們說他離開了,這是最好的結局。」
 






 
  「……但我好想他。」
  好想再見他一次。
 
  「嗯。」


  無法安慰,因為不需要。
  他們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因為這是他們的選擇。


 
***


 
 
  「漾,一起出去玩吧。」
  女人笑得歡愉,眉眼間刷過紫蘭陰鬱的彩色,唇上是艷紅的,她拉著她的丈夫,卻像是對待男性的友人般坦蕩,而無一絲曖昧。
  「紹亞呢?」
  他疑惑地望著妻子,心底明白她帶他出去的原因,但還是憂心著他們的孩子。
  「讓媽媽照顧去了,今天讓我們一起瘋吧!」
  女人綻開笑容,眼神嫵媚而動人,但褚冥漾知道她並不開心,就像他一樣,就算臉上的笑容在明媚,眼底終就是有陰影存在。
 
  ……哥哥和嫂嫂又生了一個孩子。
  ──是個可愛的女娃啊。
 
  知道妻子心底的痛苦,他順從的點頭。
  「這樣啊,好,一起去吧。」
 
  他們一起在夜裡瘋狂,臉上歡笑的,但心底都在哭泣。
 
  他好想他,好想那個已經回歸的人。
  明明是他幫他們選擇了這樣的結局,可是為什麼還是會想要哭泣?
 


 
  明明知道無法相愛,那為甚麼還要相遇?
 
 
  「去吧。」
  如果可以他好想回去,回到過去不知憂愁的年代。
 
  他真的好想他。
  他的學長。
 


 
  如果相愛那麼痛苦,那我寧可不要相識。


 
  ***



 
  夜店裡喧鬧一片的人們宣洩著自己的愛、自己的痛、與自己的歡笑和淚水。
  他們享樂,活在當下也活在過去,未來是一片朦朧,沒有人想去猜測更沒有人想去假設。
 
 
  他輕啜著手裡的調酒,多種基酒調混帶來的後勁讓心底積壓的疼痛從眼腳宣洩出來,嘴角剛剛揚起好不燦爛,但他的眼角卻被鹹澀的淚水給腐蝕。
  瞇起雙眼,他看著遠遠在舞廳裡瘋狂發洩跳舞的妻,他想,或許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就是她了,可惜他們無法相愛,誰叫相愛這樣不易。
 
  人海茫茫尋到那個人已不易,欲和那人相守……更艱難。





 
  ──「你還好嗎?」
  修長纖細的手遞過白色的手帕。
 
  他抬頭,看到在一縷黑色的髮絲晃過他的眼前,但在糜爛燈光照耀下,他卻覺得自己看到那片夜空裡溫柔照耀的月光。
  ……美好得讓他想哭泣。
  雖然他已經哭了。
 
  「……還好。」
  疑惑中帶羞澀接過男人遞過的手帕,內心卻隱隱發慌,水氣氤氳的眼內無法看輕男人的面貌,但心臟卻在碰觸男人指尖時收緊。
  噗通、撲通。
  他選擇沉默,沉默的接過手帕擦去臉上的淚痕。
 
  丟臉,他心裡想。
  來夜店買醉已經很可笑,在陌生人面前又哭的一蹋糊塗。
  ……陌生人?
 
  他輕輕地在心底笑開來。
  「謝謝。」
  偏過頭羞澀的對男人露出過於燦爛的微笑。


 
  ──在夢中,我們素不相識,夢醒後,卻發現我們彼此相愛。──


 
  泰格爾說。
  他還記得是妻子拿給他看的。
 
 
  「……我們是在夢裡吧。」喃喃自語。
  「你說甚麼?」
  「沒甚麼。」
  他甜甜地對男人微笑,手輕輕抓住男人的手臂。
  「讓我們當陌生人好嗎?」
  他說,望進男人黑色的眼底,無聲的口型描繪著:
 
  學、長。
  他看到男人的瞳孔縮緊,一秒而逝的艷紅又沉寂成荒無一片的夜黑。
  「好。」
  男人說,優美的唇線微微抿緊,像是將所有怒意隱忍起來。
 
 
  他淺淺微笑,帶著勾引,但其實他知道他比誰都想要流淚。



 
  是甚麼注定了這樣的結局?



 
  ***




  「嗯…哈啊……」
  「……你很敏感。」話裡隱隱有著怒氣。
  褚冥漾勾著誘惑的笑,眼裡迷離一片,眼前的人依舊沒卸去他的偽裝,但他們心知肚明這是不需要,更是不允許的。
  雙腳被拉開道兩旁後彎曲在腰際兩側,大腿隨著身下著私密處的撞擊狠狠摩擦這胸膛的兩點,嘴裡呻吟,吐出的氣息總時甜蜜而絕望。
  手輕輕拉著男人垂下的髮,不想放開。
 
  難以啟齒的地方正被男人高高昂立的欲望進出,男人的雙眸幽暗裡透著濃濃的情欲,額際滑落得汗珠,被他伸出紅舌舔去。
  「……勾人……」
  他聽到耳邊男人重重地喘息和話語裡的不甘心。
  忍不住笑了,然後引著男人在他下體的衝撞更加的猛烈。
 
 
  褚冥漾享受著這樣疼痛的性愛,黑色的眼裡越發的迷離。
  伸出雙臂勾著男人的頸,被吻到紅腫得嘴吐出讓男人瘋狂的語言:
  「還要、……快、給………給我…啊!」
  「──該死!!」
 
  大腿內側背男人愛撫過,胸前的乳頭更是被男人發洩的咬嚙,幾乎就像是要被咬下來一樣。
  他只能疼痛地驚呼,然後繼續勾引男人對他施加這些疼痛的舉動,感受著那疼痛底下的悲傷情緒和讓人瘋狂的思念。
  他沒有開口說愛他。
  而他亦然。
 
  他們都曉得,這是禁語。
 
  情色的水聲噗哧噗哧在賓館裡的幽暗房內響起,壓抑的呻吟與甜膩的喘息不斷的傳開,讓房內瀰漫著淫糜的色情。
  男人發狠的進出他的身體。
  粗熱的陽具在他體內一次一次的噴發,卻始終沒有真正的離開。
  抽出、插入。
  數次的高潮讓他身下的床單上散發著情欲的氣味和吸收過多體液的顏色。
  他高高翹起臀像母獸般接受男人的疼愛與疼痛,野獸般從背後進入的體位讓男人更加的瘋狂,讓悶在枕頭裡的清秀臉龐上勾著過於甜蜜的笑。
  他心裡偷偷的笑著,或許這樣的姿勢勾起男人體內某個血統的情欲也說不一定。
 
  他們是清晨後就要被分開的戀人,彷彿故事一樣。
  但現實中的定位,他是出軌的丈夫,在男人身下承歡,度過這樣禁忌的一夜情。
 
  「嗯哈……啊!太、──」
  陰囊拍打在臀肉上的響聲過於情色,胸前一陣疼動,男人的指尖揉捏著他胸前的乳尖,就像是懲罰,卻帶給他滅頂的快意。
 
  「…專心一點。」
  男人話語裡有著不順的喘息,吸吮耳垂的聲音挑逗著他們的神經,褚冥漾柔順的偏開頭,露出潔白的頸項讓男人留下佔有的痕跡。
  雪白上那幾許的櫻紅。
 
 
  今夜裡,男人是他的唯一。
  是他身體的主宰。
 
 
  轉過頭,望進黑色後面他深愛的夕色眼睛,張開口,引誘著男人另一番濃烈的親吻。
  「嗯……」鼻音輕哼。
  抵死纏綿。
  「哈啊、啊啊……
  沉浮於情慾間,他聽到男人低聲如受傷的野獸般嘶啞:
  「──為甚麼。」
  聞言,他露出恍神的笑,因情慾折騰而滿氳水光的眼望著男人。
  無法開口。
 
 
  一滴溫熱的淚,落在臉上,滑入嘴角……舌尖嚐到苦澀的味道。
  最後的印象,是被男人正面擁入懷中,耳邊,是男人痛苦的嘶啞呢喃──
  「……褚。」
 
  如果能不要相愛就好,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
 

 
  「我們為什麼相愛?」

  褚冥漾沉默的看著熟睡的男人,但他很明白男人的熟睡並不正常。
  「百年過後,你只能抱著我的骨灰,而我只能蒼老著臉看著你……你年輕的容貌。」
  「……我找不到相愛的理由啊,學長。」
  指尖描繪著男人的眼、眉,輕按著男人柔軟的唇。
  「可以告訴我嗎?如果注定要分開。」
 
 
  褚冥漾笑了,為了自己過於可笑的發言。
  這樣的自己已經不像自己了,愛情果然會讓人不認識自己。
 
  「……明明很痛苦。」
  「但我卻還是愛著你。」





  妻子說過,愛情會讓人自私。
  「你很自私,所以你逃了。『他』也很自私,所以他希望你能選擇『他』。」妻子這樣分析他和『他』。
  「……不過,『他』最後成全了你的自私。」
  (──那麼誰來成就『他』的自私呢?
  腦海裡,那個人,那道背影,總是忘不掉的過去。)
 
  「你們真的很笨,選擇讓自己最痛苦的方式──不過我不否認,這卻是最輕鬆的決定。」
  不用面對那愚眾的責難,果然自私到底,代價是折磨人心的苦戀。
 
  「只是,千年過後……誰還會記得呢?」
  「『他』無法阻止族人的話,而他族人的自私成就了你們的悲劇。」
  ──他知道,『他』是為了成全他的自私而向族人妥協。
 
  「是誰說,相愛,就沒有問題呢?」
  女人淡淡淺淺的聲音,褚冥漾聽到那話裡的疼痛與諷刺。
 
  他還記得他很蠢得哭了滿臉的淚水,直到妻子遞過手帕給他才後知後覺地發覺。
  ──你很傻,但你並沒有錯,漾。
  ──世界不是友善的,更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原諒、願意承認。憎恨排斥他人其實比體諒原諒更容易去支持一個人自以為是的正義或信念。


  他們需要恨,而你剛好是那樣物件。


 
  他知道,窮其一生他只會愛著這個混血精靈。
  哪怕結婚、生子,配偶欄上掛著另一個她的名。
  但,他的靈魂早就在相遇之後,深深地烙上了颯彌亞這三個字。
  他,早就屬於他。
 





 
  低頭虔誠地親吻男人的嘴唇,昨夜的一切將會是支持他未來忍耐的動力。
  他已經可以預言多少年後,咀嚼回憶今夜甜蜜的苦澀。
 
  「再見。」
  真的再見了。


 
  ***


 
  「……笨蛋。」
  睜開血紅色的眼,留著一頭銀髮的精靈翻過身,將身子深深埋入殘留另一個人體溫的被裡。重重的吸了一口,讓所有的苦澀瘋狂疼痛隨著那人的氣味而平息。
 
  不是不怨,也不是不恨,他只是太了解他,太疼惜那個人的所有想法和疼痛。
  愛總是大過於恨,正因為愛,所以才受到旁人的約束──哪怕因此成全,而──
 
……逝愛千年。
 
  (正因為太懂他,所以無法責怪。)
 
 
  那夜之後,終其他漫長的一生再也沒有看到另一個他。
  ──那個他無法也不願忘記,在夕陽下對他柔柔軟軟笑著的少年。
 
  他的褚。
 
  精靈有許許多個千年,而他千千萬萬的明天,直回歸安息之地閉上眼沉眠以前──……如同他的靈魂,都屬於褚冥漾這個人。
 
  『再也見不到了。』
 
  或許那夜的所有瘋狂,都將葬送在記憶裡。
 
  ***
 
 
 
  多少春秋散去。
  凡塵如夢。
 
  當今夜過後,千年之後。
 
  ──有誰還記得這樣苦澀的相思?
 
  而他永永遠遠都不會知道,他此生此世深愛的精靈在他墓地裡那絕望而痛苦的低喃。


  「褚。」
  「褚。」
  「褚。」
  「褚。」



 
  只為一人。
  只為伊人。



  精靈會遺忘妖師。
  精靈會愛著妖師。
  精靈會……
 
 
 
  今夜之後,有誰能真正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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